【新冠疫情撕裂了美国社会，五年过去了，我们仍未痊愈】
[新冠疫情并非单一事件，而是一场多面危机，暴露了美国社会根深蒂固的裂痕。]
(MSNBC)在我们纪念世界卫生组织宣布新型冠状病毒为大流行病五周年之际，这是MSNBC 每日六集系列节目的第一集，该系列节目反思了数百万美国人的生命损失、政治两极分化以及病毒传播后对公共卫生措施的信任度下降，并评估了美国对下一次大流行病的准备情况。
在华盛顿特区狭小的公寓里，洛雷娜·马丁内斯（化名）使用的制氧机嗡嗡作响，就像葬礼挽歌一样，制氧机的塑料管蜿蜒在地毯上，她 13 岁的女儿在做家庭作业和给母亲注射胰岛素的间隙用吸尘器吸尘。这位 37 岁的前面包店经理是美国抗疫失败的活生生的维恩图。2020 年夏天，她感染了Sars-Cov-2（新冠病毒），住院治疗十分复杂，最终接受了肾移植手术，并患上了无法解释的肺部疾病，导致她不得不依赖氧气。
她的故事体现了这场疫情的残酷二元性：当美国的一部分人质疑口罩和社交距离的有效性时，另一部分人却在人满为患的医院里为挽救生命而战，医生们尝试了免疫抑制剂、呼吸机、抗病毒药物、抗生素以及其他一切医疗手段。
让洛雷娜活下来的机器见证了医学的胜利；为一个被忽视的社区承担这一负担的孩子暴露了它的破产。五年后，我们仍然是两个国家：一个国家认为有理由尽量减少新冠病毒感染并拒绝任何缓解策略，另一个国家则陷入了感染、隔离和死亡的长期记忆中。
前总统乔·拜登经常引用的关于新冠疫情的形象是一张空着椅子的家庭餐桌，这种形象在全国无数家庭中都得到了复制。即便如此，坚韧和复苏的叙事往往主导着官方话语。
新冠疫情并非单一事件，而是一场多层面的危机，暴露了美国社会根深蒂固的裂痕。这些数字讲述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故事：截至 2025 年 2 月，确诊病例超过1.118 亿，死亡人数 120 万。然而，这些统计数据虽然庞大，却未能反映出这场疫情的真正范围：无声的痛苦、经济破坏以及社会和科学信任的侵蚀。
从一开始，疫情就将美国分裂为两个截然不同的阵营。一方是拥护公共卫生措施的人，有时他们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个人和经济代价。美国亲眼目睹了医院和诊所不堪重负的恐怖，医护人员每天都在与疲惫和死亡作斗争，或者至少承认并接受正在发生的事情的真实报道。这种病毒迅速超过流感、中风、自杀和车祸，成为2020 年和 2021 年第三大死亡原因，仅次于心脏病和癌症。在集体责任感的驱使下，美国排队接种疫苗，虔诚地戴口罩，减少社交聚会。
另一方面，人们认为有关病毒的报道是虚假或夸大的，对个人自由和经济困难的担忧加剧了人们对封锁、口罩强制令和疫苗接种要求的抵制。这个美国认为公共卫生限制是对个人自由的侵犯，质疑病毒的严重性和政府干预背后的动机。这群美国人从社交媒体和党派新闻媒体中获取线索，加剧了不信任和分裂的气氛。
这些不同的做法对经济产生了深远的影响。2020 年，美国国内生产总值萎缩了 3.5%，这是自二战结束以来从未见过的降幅。截至 2023 年 1 月，仅政府支出一项，疫情就给经济造成了4 万亿美元的损失。
政府对这场危机的反应规模史无前例。“曲速行动”汇集了最优秀的科学家，以迅速而安全地研制疫苗。《关怀法案》及其经济影响支付旨在为陷入困境的美国人提供生命线。美联储大幅削减利率并实施流动性安排以稳定金融市场。但这些措施是有代价的，国家债务膨胀到和平时期前所未有的水平，大大小小的企业都因居家令和保持社交距离的要求而受到影响。也许最糟糕的是那些错过毕业典礼或通过电脑屏幕上课的孩子 ，以及那些死亡后只能以虚拟的悲伤来表达的成年人。
最令人不安的疫情真相不在于我们犯了什么错误，而在于我们拒绝正视新型病毒的进化。早期的失误——从忽视气溶胶传播风险到低估无症状传播——不仅仅是科学上的成长烦恼，更是想象力的系统性失败，对脆弱人群造成了致命影响。我们的政策应对措施规模空前，但却成为美国结构性不平等的罗夏墨迹测试。当白领们通过 Zoom 参加虚拟会议时，72% 的黑人工人和 65% 的拉丁裔工人仍被困在一线工作岗位上，他们的新冠死亡率是白人的 2.1 倍。
拯救华尔街的5万亿美元刺激计划未能保护没有救济金或病假的各种移民一线工人（肉类加工者、司机、杂货店店员）——他们是我们每晚在家门口鼓掌的重要劳动力。
疫情爆发五年后，美国的复苏仍因政策选择和病毒余震而支离破碎。失业率已大幅下降，但目前至少有 3.6% 的成年人正在与长期新冠作斗争——这是一种医学上的不确定状态，68% 的人在两年后症状没有缓解。政府恢复8,000 名未接种疫苗的士兵，与长期新冠每年 1,680 亿美元的生产力损失形成鲜明对比。
悬而未决的问题最为突出：病毒残留物会唤醒潜伏的疾病吗？长期新冠疫情3.7 万亿美元的护理负担是否会超过最初的死亡人数？特朗普政府正在实施的改革将妨碍我们回答这些问题的能力。特朗普政府 2025 年的行政命令已取消了13 个关键卫生机构的资金，减少了疫情防控预算，同时取消了 5,200 个公共卫生职位，其中包括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 10% 的疫情和公共卫生领导职位。
检测能力不足曾经困扰着社区，现在我们面临着主动的压制：食品和药物管理局的新指南已暂停对 Covid 快速检测的紧急使用授权，优先考虑“自然免疫”叙述而不是诊断透明度。
2020 年暴露的供应链漏洞已成为政策选择：卫生与公众服务部的旅行限制现在阻止流行病学家调查 H5N1 疫情，除非死亡率超过 5%。随着MAHA 委员会专注于食品添加剂和“技术习惯”改革，指导我们度过一波又一波新冠疫情的疫情策略已在机构档案中积尘。教训显而易见：美国的公共卫生漏洞不仅仅是系统性的；它们越来越多地是人为设计的。
疫情爆发五年后，美国四分五裂，却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场危机加剧了我们最深层次的分歧——城市与农村、特权与贫困、个人主义与集体生存——同时也考验着民主本身。然而，从这场严峻考验中，我们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韧性：远程医疗革命、远程工作持久性以及对杂货店店员和护士的新敬意。
现在，我们面临一项生存任务：将这些支离破碎的现实编织成一幅既尊重我们的损失，又尊重我们的适应的民族锦缎。紧迫的问题不是我们是否会再次面临疫情，而是我们能否重建一个社会，让洛雷娜的氧气管和华尔街的复苏计划占据同一个道德世界。
这个问题的答案将决定我们是否能够应对目前在中西部奶牛场蔓延的 H5N1 疫情，扭转儿童疫苗接种率下降导致 32 个州麻疹复发的趋势，并应对蔓延至北方的气候驱动疾病媒介——同时还要应对大流行时代的裂痕已转变为对公共卫生机构的积极敌意的政治格局。
我们重建对科学的信任和弥合这些分歧的能力，或许将成为最终的考验，即洛雷娜的故事是否会成为 2020 年代失败的遗留问题，还是 2030 年代崩溃的预兆。新冠肺炎疫情5周年
——作者：Kavita Patel 医生，医生兼健康政策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