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族民间故事:龙与少女

里仁卓比文化说 2024-10-22 13:41:25

从前有一位年青美丽的姑娘,在 家里和哥哥一块儿过活。每年到了山兰快熟的时候,少女便住在 山兰园的小茅寮里,日日夜夜看守山兰,不让鸟兽来糟踏庄稼。

在村子附近的河里有一条龙,它很仰慕这位美丽的姑娘,于 是龙化身成一个年少英俊的青年,每天晚上跑到山兰园和这位少 女谈恋爱,每来一次都带给她很多好吃的东西和漂亮的裙子。

少女和龙谈恋爱的事情,终于被村里另一个女子知道了,她 看见龙生得又漂亮又结实,对爱人又这样体贴,于是在妒嫉之余, 便想办法来破坏他们俩的幸福。首先她跑到山兰园骗少女说她的 哥哥忽然得了重病,要她马上回家。少女听了这些话信以为真,连 忙赶回家去了。她趁着少女离开的机会,晚上就睡在小茅寮里,用 被子把自己蒙着,等到龙和平日一样来和少女相会,刚在床沿坐 下的时候,她突然一声不响地从被子里伸出一把钩刀来把龙斩伤。 龙负伤之后,来不及看清是谁便忍着痛逃回水里去了。这个坏心 肠的女子做了这些事情之后,便想: 这回龙一定以为少女有心伤 害他,从此他俩的爱情一定保持不了。

少女回家后发觉她哥哥和平日一样没生什么病,才知道受了 人家的欺骗,于是急忙跑回山兰园,看见茅寮里地上留下了一滩 血迹,十分害怕,不知出了什么事情,便跟踪着血迹找寻龙的去 向,一路跟到河边血迹就不见了。她便向河里的鱼问路:

“鱼大哥,请您告诉我,哪条路到龙哥哥的家里?”

“我不告诉你,你这个狠心的薄情姑娘!”鱼这样回答。

她一连问了几条鱼,都是得到同样的回答。最后她急得没法,只好向乌龟恳求:

“求求您,乌龟伯伯,请您带我去见一见龙哥吧。”

乌龟听了她的话不做声,只是点点头,于是少女便跟着乌龟 跟进水里去了。

少女到了水底龙的家里,看见龙躺在床上痛若地呻吟着,龙 的父母焦虑地在床边侍候。少女见到这个情景十分悲痛,正想上 前慰问,龙痛苦地张开眼睛,看了她一眼,说道:

“你这个狠心的姑娘也要来看我么?若要我相信你是真心爱 我,除非你哭出来的眼泪能够装满一大盆。”

少女听了龙说这些话,眼泪已经忍不住涌出来了,这样哭了 一天一夜,眼泪真的装满了一大盆。 龙看到少女这么悲痛,知道她果然是真心爱自己,便长叹一声说:

“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没有什么话说了;现在我的伤口不知 何时才得好转,还是先回家等候我的消息吧。若是在家里看到你 门前的大树落叶,就要杀一只鸡来拜,我的伤口便会好; 若是树 丫跌下来,要杀一只猪; 若是树枝跌下来,就要杀牛; 要是整棵 树倒下来,那就是与你永别了,以后你也不要再想念我。”

少女带着悲痛和忧伤的心情回到家里,每天都呆呆地看着门 前的大树,谁知那棵大树不落叶,不落丫也不落枝,竟然向一边 倒下来了!少女看见大树倒,心里已经预兆到不幸要来临,但是 她还抱着最后的希望,连忙用双手来把树扶着不让它倒下来。哪 知扶得这边树又向另一边倒,这样来回扶了几次,眼泪已经使她 看不清路,最后连人带树扑倒在地上。

当少女知道龙已经死了以后,不饮水不吃饭,天天只是哭着唱着哀歌:

弓箭落咽喉, 我为龙而死! 我为龙而死! 永远不相见。

第一回她用一条绳捆着一块石头一支箭,吊在屋梁上,自己 睡在下面让箭头对准自己的咽喉,然后点火把绳烧断,箭带着石 头跌下来,哪知打偏了,刺不中少女的咽喉,反而刺死了躺在床 下的母猪。第二回她用绣花的针来代替箭,针落下来正中咽喉,达 到了她以死殉情的愿望。

少女死后,哥哥上山准备砍树回来造棺材。哪知到了山上,山 上的树忽然变得比石头坚硬,哥哥砍了一整天,一棵也砍不下来。 最后没有办法,随手把钩刀在石头上劈了一下,谁知石头象泥一 样给劈开了两边,于是只得用石头来造棺材。棺材造好了准备抬 上山去埋葬,哪知最粗的藤和绳索都用过了,还是承担不起石棺 材的重量,最后用人的头发才把它捆起来; 扛棺材的时候,多么 粗大的杵柱都抬不起,最后是用一条细小的蒿草秆才把石棺材抬 起来。送殡的人出到村外,忽然象迷路一样,怎样找也找不到上 山的路,最后找到河边,一条宽阔平坦的大道在水里显现出来,当 棺材抬到河中心的时候,忽然跌到河里去了。少女的哥哥连忙请 人泅入水里寻找,哪知泅水的人到了河底,棺材看不见,只见少 女和龙象生前一样手牵着手,快乐地游玩着,在水底里过着自由 幸福的生活。

(王越整理)

来源:《中国黎族大辞典》 中山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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