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角的黄纸刚烧出个火星子,风里突然卷来股旱烟味——和父亲抽了四十年的老烟丝一个

怜珊生活 2025-04-05 06:48:21

西北角的黄纸刚烧出个火星子,风里突然卷来股旱烟味——和父亲抽了四十年的老烟丝一个味。我手一抖,打火机差点燎着那沓金灿灿的“大洋票子”,五块钱的冥币在风里哗哗响,像极了他临终前数存款时的叹气声。 父亲走那年,裤腰上还别着个铁皮烟盒。现在供盘里摆的苹果,得挑带疤的——那年他冒雨给我送学费,怀里揣的两个苹果被树枝划得浑身是口子。“烂的地方削削就能吃”,他蹲在校门口水泥台上,卷烟叶的报纸还是我的旧作业本。 五沓两元冥币烧得飞快,灰烬扑在去年清明栽的柏树苗上。这树苗是他生前在集上挑的,说等孙子上大学就能遮坟头。如今孙子都要高考了,树才拇指粗,倒是他坟边的野苜蓿蹿得老高,开出一片紫花,像极了他补丁摞补丁的旧工装。 烧到那沓贵价大洋票子时,火苗忽然打了个旋。二十年前的场景劈头盖脸砸下来:我结婚那晚,他摸黑把装着存折的铁盒塞给我,五块十块的票子捆得齐齐整整。“存折密码是你生日”,烟味混着酒气喷在我后颈。那个铁盒现在装着降压药,躺在我的床头柜里。 儿子突然喊:“爷坟头有蚂蚁!”我低头看见一队黑蚁正搬运供品的碎渣。忽然想起他下葬那天,有只红蜻蜓停在棺材头,抬棺的老叔直说“老爷子走得体面”。如今蜻蜓早没了,只剩这些蚂蚁年年来赴清明的约。 暮色染红坟头时,远处传来卖香烛的吆喝。篮底还躺着半包他爱吃的花生糖,玻璃纸上的金线和大洋票子一样晃眼。去年今日,他还能含化半块糖,如今糖纸窸窣的声响,倒成了阴阳两界唯一的对话。 下山时儿子指着柏树苗说:“等它长到碗口粗,我也该有孩子了。”我没接话,把粘着纸灰的衣角卷了又卷。风里那股旱烟味忽浓忽淡,恍惚又是他蹲在田埂卷烟的光景——原来至亲的人走了,连烧纸的烟都成了续命的药。[流泪][流泪][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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