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奴性最重的妖精——孙悟空！齐天大圣，只是权力的奴隶 传统的《西游记》解读中，往往将孙悟空认为是正统思想的叛逆者，他能盯着玉皇大帝的座，喊出：“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的口号，颇有陈胜王之“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一般的风采。 孙悟空前期所做的大部分事，都属离经叛道之列，比如抢走东海龙宫的定海神珍、下冥府勾去生死簿中猴属类的名字、得知弼马温乃蝇头小官后，立刻愤然打出南天门、自立旗号为“齐天大圣”等等...... 可透过这些现象看本质，孙悟空的叛逆性仅停留在表面，而通过剖析其本质，孙悟空的叛逆背后，隐藏的是根深蒂固的奴性——他始终在完成自我与正统编制的结合。 譬如，孙悟空本来是一只妖精，可他却轻易接受了太白金星的招安，自愿上天庭当官，要说孙悟空只是天真可爱，从来没想过此举带来的后果，那是骗人的，换言之：孙悟空潜意识中，是想进入天庭编制的。 单是如此，孙悟空还不足冠以“西游奴性第一人”，孙悟空的最卑劣处在于，他向往正统编制，同时贬低同类，这种捧高踩低的做法是令人不耻的。 于是乎，我们看到《西游记》第5回“乱蟠桃大圣偷丹，反天宫诸神捉怪”，因孙悟空偷吃蟠桃，扰乱蟠桃会，玉帝命十万天兵捉拿孙悟空。一场战斗后，七十二洞妖王被擒获，花果山猴妖们哭着向孙悟空汇报战况时，孙悟空是这么回答的： 健将道：“今早率众将与天王交战，把七十二洞妖王与独角鬼王，尽被众神捉了，我等逃生，故此该哭。”大圣道：“胜负乃兵家常事，古人云：‘杀人一万，自损三千。’况捉了去的头目乃是虎豹、狼虫、獾獐、狐貉之类，我同类者未伤一个，何须烦恼？”——第5回 在孙悟空眼中，虽然七十二洞妖王是自己的盟友，素日同吃同乐，一起操练武艺，但终究是外人，不是自家人。 孙悟空对同类的这种冷漠态度，是很值得细细思忖的。笔者亦曾看到很多读者在分析《西游记》时，总是在感慨：孙悟空的那些妖怪朋友们真是无情，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整整五百年，可却没有一个朋友来看望他，真是世态炎凉。 笔者只能笑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包括后文中“观世音收服熊罴怪”，孙悟空自己一直很排斥戴紧箍咒，可眼看着熊罴怪带上禁箍咒后，他立刻开始幸灾乐祸，殊不知自己和黑熊怪才是真正的同类，毫无唇亡齿寒，兔死狐悲的感慨： 半空里笑倒个美猴王，平地下滚坏个黑熊怪。那怪满口道：“心愿皈依，只望饶命。”行者道：“这样怪物，不打死他，返留他在何处用他。若是老孙有这样的咒语，就念上他娘千遍！这会儿就有许多黑熊，都教他了账。”——第17回 这就暴露出孙悟空骨子里的奴性，他俨然成了天庭、西天这些正统权力的鹰犬，指哪儿打哪儿，却没有自己的判断标准。 与此相对应的是，孙悟空虽然不喜唐僧，可却近乎奉承地讨好唐三藏。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第31回“猪八戒义释美猴王”。 由于前番三打白骨精，孙悟空被唐僧撵走，后黄袍怪将唐僧变成老虎，八戒、沙僧斗不过他，只能去请孙悟空，可在回来的路上，孙悟空却突然提出要下海洗个澡，理由也是让读者瞠目结舌： 那大圣才和八戒携手驾云，离了洞，过了东洋大海。至西岸，住云光，叫道：“兄弟，你且在此慢行，等我下海去净净身子。”八戒道：“忙忙的走路，且净什么身子？”行者道：“你那里知道，我自从回来，这几日弄得身上有些妖精气了。师父是个爱干净的，恐怕嫌我。”——第31回 如果没有对孙悟空这层奴性心理的认知，看宝象国之唐僧、孙悟空师徒和解，就会觉得莫名其妙。 因为我们读者想象中的师徒和解是这样的：唐僧捶胸顿足，向孙悟空道歉，表明前番“三打白骨精”时自己的糊涂行为，并深深感谢孙悟空能不计前嫌来救自己..... 包括86版《西游记》，也改编了一些细节，比如孙悟空救完唐僧后，主动要离开，唐僧满眼真诚地称“悟空，为师错怪你了”。 可在原著中，唐僧压根没为前番的“三打白骨精”道歉，而是继续以利益诉求来笼络孙悟空：贤徒，亏了你也。这一去，造诣西方，径回东土，奏唐王，你的功劳第一。 亦如陈思呈之文《孙悟空：真性情是他的公关技巧》中对孙悟空奴性的阐释： 鲁迅先生说，自己明知道是奴隶，打熬着，并且不平着、挣扎着，一面“意图”挣脱以至于实行挣脱，即使暂时失败，还是套上了镣铐吧，他却不过是单单的奴隶。如果从奴隶生活中寻出美来，赞叹、抚摩、陶醉，那可简直是万劫不复的奴才了，他使自己和别人永远安住于这生活。——每每看到取经路上的孙悟空对其他妖怪赶尽杀绝的狠劲，我就隐隐地看到孙悟空的潜意识：他把那些妖怪当成一个个的投名状。 孙悟空在挥起铁棒，痛打那些妖精的时候，想没想过这些妖精其实是自己的同类，他俨然成了一个取经机器，他打杀着这些妖精，取悦着主流社会对自己的认同、赞美，最终混得一个“斗战胜佛”的称号，真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或许，真正的孙悟空从五行山下出来后，就已经消失了......
豆腐小僧
你阅人无数，可好巧悟空既人又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