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还在为毕业论文苦苦挣扎的高校学子们如今情况如何呢？除了科研工作者，为何有人毕业后仍会为写论文而焦头烂额呢？

或许你意想不到，除了在读大学生，教书育人的中小学教师竟也是购买论文的一大主力。论文与职称挂钩，而职称又决定着薪资水平。在经济发达的广东地区，一级教师和高级教师的收入差距高达 5000 元。看似轻松、令人羡慕的教师岗位，日常工作却非常繁琐，光是处理教学、行政任务以及家校关系就已让人疲惫不堪，更别说下班后抽时间写论文了。于是，买论文成了许多老师的无奈之举。然而，那些天天教导学生品行的老师们，真的觉得这事儿没问题吗？其实，与其他问题相比，这还算小问题。在现行职称考核体系中，相较于编教材得奖，能花钱解决的论文反而是最简单的加分项。

直接买论文的现象不仅存在于教师群体，在拥有职称体系的国企、公立医院甚至公务员群体中也广泛存在。要想当上高级工程师，论文是必需的。但建筑工程工期紧张，要评高级工程师的基本都是项目负责人，他们在工地要对接甲方、监理，协调外部关系，根本没时间亲自写论文。而有些人因脱离现场太久，专业技术生疏，也不得不找人代笔。甚至整理和美化支撑材料也形成了一条细分产业链。当纸面材料成为评定能力的重要依据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无效或虚假的内卷之中。而这些买来的论文仅在某些特定情况下有用，基本不具备发现新知和行业交流的价值。

那么，这些决定教师和工程师能否评上高级职称的论文究竟出自何人之手呢？虽然形式上鱼龙混杂，但供应商大致可分为个人和机构两类。院校的硕博大学生是最常见的个体户。为了遵守明面上的学术规则，他们通常不做熟人市场，也绝不会透露自己的学校和专业，但会承诺包改包过。如果写手是汉语言文学等典型的笔杆子专业，那么从文学、历史、影视到中小学教育的选题都能轻松应对。在一位写手展示的微信通讯录里，客户的名字备注被改成一排排论文标题，一个人几乎承包了文科的半壁江山。文科代写收费 200 元已算高价，有些写手的报价更是低得让人怀疑人生。相比之下，理工科专业代写门槛高、难度大。

到了 2024 年，代写市场价还和十年前差不多。最大的变化可能是 ChatGPT 等 AI 工具成了企业主的好帮手，论文流水线将会越来越快。至于论文质量，说实话，学历贬值也有代写的一份 “功劳”。除了个人代写，还有一些以机构形式运作的代写。在互联网上，他们往往伪装成教育咨询公司。小红书上一家教育咨询机构，宣称有名校资深导师数十人，专门从事一对一毕业论文辅导。加微信后发现他们也提供代写服务。找代写真的很容易被骗吗？律师表示，代写论文的委托合同一般会被视为违背公序良俗，根据民法典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应将钱返还给另一方，但打官司的周期可能比本人写完一篇学术论文的时间还长。

当然，不只是中国的大学生和编制内职场人需要论文代写，不想亲自写作业的欧美大学生也不在少数。与国内的私域经营不同，肯尼亚的代写产业属于平台经济，欧美大学生通常在专门的代写网站下单，一个评分高、交易量大的账号背后很可能是一大批写手。但由于平台抽成过高，许多写手试图绕过平台与客户直接打交道。在国内的社交媒体上，已经有肯尼亚的写手在直接招揽中国客户了。

比起搞清楚论文代写如何运转，更值得思考的问题是论文在什么情况下才有存在的必要。当论文成为压倒性的评价指标，教授忙着自己发论文，无暇教学；大学生为了让论文达标或评优，转而寻求校外论文辅导甚至代写，论文生产陷入恶性循环。论文的本质是交流和学术发现。如果在高校和科研机构，论文尚能作为重要衡量标准，那么对于在一线从事教学生产的教师和工程师们而言，很多纸面上的指标性评定并非最真实能力的考核。需要的不只是反对 “唯论文、唯帽子论” 的口号，关键是建立一个更加灵活多元、更真实的评价体系，这或许才是真正的破局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