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看了一个社会最底层老实人被逼成杀人犯的视频故事，心中觉得非常感慨。底层人心中的恶，竟然也会泛滥得如此严重，以至于遭到严重反噬。这到底是是怎么了？

一

话说陕西商洛地区某农村，有一个王姓农民，我们权且叫他王大山吧。

大山从小老实本分，规规矩矩，遵纪守法，勤劳谋生。最明显的性格特点就是不爱说话，别人送他外号“闷葫芦”。由于家境不好，30多岁了还找不到媳妇，无奈只好降格以求，找了一个有小儿麻痹后遗症的女子结婚成家，以便延续香火，告慰祖宗。

婚后夫妻和睦，辛勤持家。生了两个女儿，都很聪明漂亮。这让王大山夫妇觉得生活更有奔头。一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了。大女儿也出嫁了，小女儿还在大学读书。

这年头供一个大学生是非常不容易的，再加上妻子身体不好，经常有病吃药，王大山需要拼命地起早贪黑赚钱养家，供女儿上学，给妻子买药。他买了一辆时风三轮车，到处干活挣钱。

王大山有一家邻居，姓李，我们权且叫这人为李富贵吧。这李富贵家院子里种了一棵樱桃树，那是长得枝繁叶茂，郁郁葱葱。这樱桃树可能种得靠近院墙，树长高以后，枝枝叉叉便伸出院墙，开始肆无忌惮地野蛮扩张起来。

李富贵家的院墙外面，是一条村路。也就是村里群众来来往往车辆的通行路。而王大山开着三轮车出门干活，天天都得从李富贵家院墙外面的道路上通过。这伸展在院墙外面的樱桃树枝，让王大山走路非常不方便。可是，王大山这人不好事，能忍，将就能过得去也不想去给别人添麻烦。

只是后来这樱桃树枝越长越茂盛，枝枝叉叉的，对道路的影响越来越严重。王大山开车通过感到越来越不方便，越来越困难，王大山觉得实在无法忍受了，就找到李富贵，请求他家将樱桃树修剪一下，把影响道路通行的树枝砍掉。那李富贵家里人可能觉得他王大山老实巴交，闷葫芦一个，就没有把他的话当成回事。王大山连说几次，李家总是答应好好的，就是不行动。

这王大山只是人实在，但是并不傻，他看出来这李富贵家，是觉得自己好欺负，没有把自己说的话当成回事。于是就想，你家的树影响道路通行了，就是不对的，伸出来的树枝必须砍掉。于是，王大山就自己动手，砍掉了李富贵家伸到墙外，影响道路通行的那些樱桃树枝。

谁知道，这下可算捅了马蜂窝了。李富贵的妻子在村里是有名的母老虎，谁也不敢招惹。王大山竟然砍了人家樱桃树枝，当然不能善罢甘休。于是她就就仗着自己伶牙俐齿，能说会道，堵住王大山家的门破口大骂。

而王大山家，只有他和腿脚不利索的妻子，被人家骂得狗血喷头。夫妻俩一个不善言辞，一个胆小怕事，只能忍气吞声。谁知道，这李富贵家的这只母老虎，骂了一天还嫌不过瘾，第二天又接住骂。王大山无奈，只好报了警。

乡里派出所在村里做了些调查，谁知道村里的人大都是和李富贵一家子，同时也欺负王大山一家人老实无能，便说了王大山家一些不是。再加上派出所的警察处理问题的能力有点差劲，没有认识到矛盾冲突的起因，是因为李富贵的樱桃树阻挡了道路通行，而是又玩起了各打五十大板的“互殴”策略，妄图息事宁人。于是，就裁定矛盾冲突的双方都有过错，但是，毕竟是李家的树被砍了，因此，要求王大山赔偿李李富贵家现金1000元。

对于派出所的裁决，王大山虽然觉得有点不合理，但本着吃亏是福的原则，也就接受了派出所的处理意见。赔偿1000元就1000元吧，毕竟以后通行没有树枝挡路了，权当是开路的支出。

二

事情本来就是李富贵家引起的，错误也在他家一方。但是，派出所竟裁处王大山赔偿他家1000元现金，这也算给他家面子了。

然而，这李富贵的妻子，竟然真的像魔鬼附体一般，疯狂地叫嚣：“不行，不能到底，必须赔偿20000元。少一分都不行。”

这王大山本来觉得赔偿1000元自己也就够委屈了，现在非要赔偿20000万，这真是狮子大张口啊！于是，心一横，狠话就出来了：“一分也不赔！看你能怎么样？”

好你个闷葫芦，竟敢顶撞母老虎了。于是母老虎就发疯一样，对着王大山的家的门口，破口大骂。尤其是骂到王大山没有儿子，断子绝孙的时候，王大山内心深处的那一块儿最不能触碰的伤疤被刺痛了。

这种痛，是痛彻心扉的痛，是深入骨髓的痛，是让王大山最不能忍受的痛。因为王大山兄弟几个都先后去世了，就留下他自己，已经56岁的人了，还是只有两个姑娘，没有儿子。这是自己人生的短处。他平时一直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唯恐被人触碰到。如今这个母老虎竟然如此毫不留情地把自己心灵深处的这块伤疤给揭开，任凭它鲜血淋漓，还往上面撒盐。

想到这里，王大山崩溃了，失去理智了。只见他猛地起身，从屋子里拿出一把平时劈柴的斧头。这把斧头因为经常使用，被他打磨得非常锋利。他把斧头掂在手里，像一头发狂的狮子，冲出门去，闯进李富贵家。

在李富贵家的院子里，首先遇到的是李富贵80岁的老妈。完全失去理智的王大山什么话也不说，举起斧头，向李老太太砍去，老太太迅速倒在血泊里。

接着他冲进李富贵家的屋子，正好遇上听见响动准备出去看的母老虎，二话不说，手起斧落，母老虎也应声倒地。

紧接着又看到了李富贵家40来岁的儿媳妇，只见这个女子索索发抖，但是杀红眼的王大山，什么也不说，还是举起斧头就砍。一转眼，李家老中青三代女人，顷刻之间，成为斧下之鬼。

接下来，王大山并没有停下杀戮的脚步，而是在李富贵家屋里寻找了一番，见找不到其他人了，就在村里到处寻找那些平时歧视他家，特别是在砍樱桃树问题上，拉偏架说他坏话的那些人。

他不是无差别地杀戮，而是有选择的、有针对性的复仇。在短短的几十分钟内，被王大山砍死7人，砍伤2人。

之后，王大山知道自己罪孽沉重，也许他早就抱定必死的决心，走到村外，投水而死。

至此，一棵挡路的樱桃树，导致了8死2伤的人间惨剧。

三

很快就有人电话报警。警察迅速赶到，然而，杀戮已经结束。需要做的就是迅速抓到凶犯。很快有人反映，见到王大山好像作案后投水自杀了。于是，警察立即组织打捞尸体。

尸体打捞出来之后，经过法医鉴定，死者就是王大山。办案警察只好打道回府，办理结案手续。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故事带给人们的思考却远远不能结束。

卷进这个故事中的人，可都是社会下层人。

我们大家都知道，现在的农村年轻人大都进城打工了，留在家里种地谋生的大都是五六十岁及其以上年龄的老人。这些人之所以还在农村生活，不是因为农村太舒适，太幸福，而是因为他们的社会地位和经济收入，决定了他们进不了城市，或者挤进去了却无法生活。因此，说这些人都是社会下层，应该是没多大毛病。

但是，就是这些社会下层人中，还是分着层次的。有强势的，有弱势的；有日子过得好一些的，也有日子过得艰难一些的。这个故事中的王大山无疑就是弱势的一方，是日子过得不太好的一方，因此，便成了被歧视，被排挤、被欺负的一方。

从这个故事中我们可以看出，明明是李富贵家的樱桃树侵占了道路，妨碍了交通，他家就是有错的一方；可是，人家就是不愿意修剪樱桃树，听任樱桃树侵占道路，侵害他人利益。即使王大山再三要求，人家就是置若罔闻。这说明啥？说明他们觉得王大山是比他们更下层的，更弱势的一方，他们要借此展现自己的地位优势。见了狮子就摆尾，加了兔子就撕咬，就是给这种人画像的。

闷葫芦王大山只是人本分实在，并不是傻，并不是看不出来人家是欺负他。于是，就亲自动手砍了樱桃树的一些树枝。这本来就是对不法行为的抗争，就是对自己合法权益的维护，然而这就捅了马蜂窝，李富贵家的母老虎便肆无忌惮地对王大山恶毒的攻击诋毁和谩骂。她家明明理屈，为什么却敢这样？很显然，她家人就认定了闷葫芦王大山是她家可以欺负的对象。

后来派出所警察对此案进行处理，为什么村里那些村民不仅不为王大山主持正义，还歪曲事实，替李富贵家说话？也完全是他们认为王大山家穷，人老实，比他们的社会地位更低下。在这些人眼里，没有是非，没有正义，习惯于落井下石。于是，就造成了派出所的和稀泥处理方案：都有错，但是王大山毕竟砍了人家的树枝，要赔偿1000元。

就这，王大山也认了，但是人家母老虎不认呀！人家非要20000元赔偿不可。不给，就没日没夜地恶毒谩骂，更让人不能忍受的是，揭他断子绝孙的疮疤。

于是，就在这样一个大都是老年人的乡村里，在这样一个都是社会下层人的生活圈子里，一群社会下层人，成功地把闷葫芦王大山炼成了杀人恶魔！

四

这是一个根本不应该发生的悲惨故事。然而却真实的发生了，发生的时间是2022年11月6日。

案件发生后，网上好多人对杀人凶犯王大山并不是义愤填膺，极度憎恨，而是大都给予了同情。还有人将此案和张扣扣杀人案相提并论。

我在思考，为什么当今社会的下层人都把善良抛弃了？同为社会下层，为什么要对更贫困生活更艰难的一个老实人步步紧逼呢？

我再次想到了一个词：丛林法则。在丛林里，动物们之间是没有同情心的，有的只是弱肉强食的冷酷。想到这，我不由打了一个寒颤。这个案件发生的背景，不正是弱肉强食的冷酷？

在这个同是社会下层人聚居的乡村里，同样也是一个小社会。在这里，已经没有了互助互帮的温情，没有了同情悲悯弱者的善良。资本主义社会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在这里不知不觉地潜滋暗长了。人们也是遵循着向下收割的法则，从事着各种社会活动。王大山处于最底层，当然也成了向下收割的对象。本来找不到收割的理由，樱桃树事件给李家提供了向下收割的借口。

也许母老虎根本不懂什么向下收割，但是她潜意识里觉得王大山就是她家收割的对象。她毕竟不懂收割艺术，收割策略，只会采取非常强硬的恶毒谩骂的办法，逼王大山就范。当然她可能知道，她身后还站着一群和她一样心理的人。也许这些人是她的底气。

她和她身后的人，终于成功地把王大山逼到了墙角。于是，就出现了血淋淋的屠杀。这是她和她背后的人始料不及的。

这样的事情，在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应该出现。你李富贵家的樱桃树影响了道路通行，就必须砍掉，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村干部应该有人出面主持公道。可王大山和李富贵家的矛盾，怎么不见村干部出面呢？

这样的悲剧会不会消失呢？我不知道。

但是，我真的不希望听到这样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