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最恨的人是我。
因为爸爸强迫了她,她为了保住名声迫不得已生下我。
在她眼里,我是一个肮脏、恶心、下作的孽种。
妈妈对我没有任何关心。
所以当继父和妹妹联手害死了我以后,
她没有察觉,甚至还帮着继父和妹妹隐藏了我的尸体,
就藏在她名下大剧院的后台里。
那里全是仿真人形木偶,正好掩盖我这个死人。
1
我死了,凶手是继父和他女儿,我同母异父的妹妹。
他们骗我出来,说带我看木偶剧。
在剧院后面的草坪上,继父用锋利的风筝线勒轻松就让我断绝了呼吸。
甚至,我好像还看见自己的头颅咕噜噜滚到妹妹脚边。
她一脚踢开,不高兴地大叫,「爸爸,你看她多么讨厌,就算死了还要弄脏我最喜欢的鞋子!」
继父安慰着她,
「没关系,爸爸再给你买一双。」
妹妹还在尖叫,因为她这双鞋全球限量,现在已经没有卖的了。
「别叫了,这里还有人,别让其他人听见了。」
继父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工具走向我的身体,血肉飞溅。
我飘在空中,急得想要去阻拦,却只能看着自己的手无能地穿过他们的身体。
有人吗?
有人能来阻止他们吗?
老天像是听到了我的呼唤,远处有人打着手电筒走了过来。
「什么人,你们在干什么?」
是妈妈的声音。
妈妈,快来抓住这两个杀人凶手!
2
妹妹听到妈妈的声音,眼底慌乱。
「爸爸,怎么办?妈妈来了。」
继父冷冷一笑,「怕什么!」
他握着锤子,冷冷看着我的脑袋,
「她不是最渴望被你妈疼吗,那我们就让妈妈亲手毁了她,气死她哈哈哈!」
「还是爸爸你厉害,爸爸,快敲烂她那张比我漂亮的脸!爸爸加油!」
妈妈走近时,就看到了一地的血肉模糊。
「你们——你们杀人了!你们!」
她吓得面容失色,差点惊恐尖叫,继父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妹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在妈妈怀里,她可怜楚楚地搂着妈妈祈求。
「妈妈,人不是我们杀的!妈妈,根本不怪我们!」
「是这个人来剧院偷东西被我和爸爸碰到了,她逃跑的时候从窗户上掉下来摔死了。」
「如果这件事透露出去剧院一定会被调查!说不定我和爸爸还会被说成杀人凶手!」
「妈妈,我不想坐牢!」
不是的,不是的!
妈妈,你看那破碎的衣服,那是你五年前买给我的蓝色小裙子。
我特别喜欢,想着今晚是到你开的剧院里来才特意穿的。
可是妈妈好像完全不记得了。
当听到妹妹要坐牢时,再也没有犹豫。
她拿起最大的一个斧头,对着我的身体砸了下去。
3
骨头似乎碎成了几段,四分五裂崩开。
她面无表情,她不知道这曾经是在她肚子里被孕育出来的……
「砰」!
她又敲了下去。
点点血肉飞溅到她脚边,真的好痛。
妈妈,你怎么能下的了手?
妈妈……
这是我的身体啊,我的手腕上还纹了你的名字,你没有发现吗?
可是妈妈听不到我的声音。
她指挥着继父和妹妹,把所有的血肉骨头都用袋子装起来,抬到了剧院的人偶仓库中。
她让继父负责将血液处理干净,自己认真往上面涂抹强力水泥胶,封死了鲜血淋漓的伤口。
一切处理好后,妈妈亲自把我的一切用特制的塑料布包裹住,一一塞进了身后的人形木偶里。
眼球滴溜溜滚落在地上,妹妹一脚踩爆了它们,然后假装害怕地扑进妈妈怀里,
「妈妈,这个人好恐怖,我好害怕,呜呜……」
妈妈温柔地抱着她:「别怕啊,今晚妈妈陪欣欣睡,我的宝贝!」
妹妹缩在妈妈怀里,挑衅似的看着被塞进木偶身体里的我。
我听到了她此刻的心声。
【许漠,就算你死了,我也要气死你!我一点都不怕你!你最好变成了鬼,这样你就可以看到妈妈是怎么宠爱我的,就在你的尸体前!】
我听到了,我也看到了,我都知道。
这些痛,其实我已经承受了二十年,不是吗?
4
妈妈是富商女儿,她从小到大被家人捧在手心。
她骄傲、矜持、高贵不可攀。
而我的爸爸,只是个在VIP私人酒吧里打工的穷小子。
他觊觎妈妈的美貌和财富,在妈妈一次醉酒后,爸爸将她引去了无人的黑巷子里。
在那里妈妈的生活被彻底打碎。
她的骄傲被拉入深渊、她的高贵被轻易摘下。
她被朋友耻笑、被新闻媒体大肆围堵。
没有人心疼她,没有人保护她,大家只在乎她「不再干净」。
外公纵然权势滔天,也捂不住这样的丑闻。
妈妈狼狈躺在巷子里的样子在各大媒体头条不停出现。
最后,外公彻底怒了,这些媒体才消停。
可所有人的记忆无法被消除,妈妈怎么接受得了?
她开始绝食,一天、两天、三天,她昏迷被送进了医院。
外公外婆强迫性给她输送营养液,她又开始尝试跳楼。
窗户全被封死后,她又开始撞墙、咬舌。
在24小时被人控制着后,她没有办法再折磨自己,终于放弃了这一切。
然后她发现自己已经怀孕四个月了。
妈妈的身体太虚弱,无法承受引产的风险,只能把我生下来。
外公把爸爸的腿打断了,却还是手下留情,他们不想让我没有名正言顺的父亲。
这件事闹的人尽皆知,他们没法,只能再给我找个「假爸爸」搪塞过去。
至于我的亲生爸爸,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妈妈对他恶心至极,她用尽一切办法折磨他伤害他,有时还会用东西捂住爸爸不让他呼吸。
爸爸是所有人嘴里的下贱强奸犯。
连带着我,也被别人骂是畜生。
妈妈的家人从不管我,见到我不是打就是骂。
妈妈也不看我一眼,她没有喂过我一次,也没抱过我一次。
只有爸爸,虽然所有人都嫌弃他,可他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但我还是不喜欢他。
要不是他,我根本不会被其他人讨厌。
我会和其他人一样骂他,每到这个时候,爸爸瘦削的脸上就会露出痛苦的神色。
「漠漠,爸爸不是……我没有……」
我等着他能说完后面的话,可他只会喃喃地说,「算了,没人想知道,你妈妈她很讨厌我。漠漠,你别讨厌爸爸好吗?」
我讨厌他。
可只有他会在乎我有没有饭吃,有没有衣服穿。
所以五岁之前,我虽然过的不幸福,可好歹还是长大了。
但是,爸爸突然死了。
妈妈很快找到了她的真爱,再婚后生下了妹妹。
妈妈,继父,妹妹,成为了快乐的一家人。
而我,是多余的那一个。
妹妹不喜欢我,所以我不能住在房间,只能和狗狗一起住在外面的狗房里。
偶尔小姨会给我买上几套新衣服,可没有用,妹妹会把它们都抢走丢掉。
我只能自己去捡垃圾桶的旧衣服,成日里穿的脏兮兮,吃的是他们的剩饭剩菜。
妹妹从小就叫我狗姐。
她高兴了会到狗屋里给饼干逗我学狗叫,不高兴就把我牵出来打一顿……
妈妈在家的时候会出来制止她。
她会温柔地告诉妹妹不要和下贱的人一起,免得沾染卑贱的气息,然后让下人用棍子把我赶回狗屋。
每当这时,我都会渴望地看着妈妈。
她那么漂亮、高贵,走来的时候会带来一阵香香的风。
妈妈如果抱我一下,我一定很幸福吧?
可妈妈从没抱过我。
她甚至没有碰过我。
5
我的失踪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没有人找我。
毕竟我从来都只是一个垃圾,我算什么呢?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我的小姨。
只有她会和我说,「你爸爸的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大人们不应该把罪过迁就于你,更不应该折磨你。」
她给我买衣服,给我买吃的,她会和妈妈吵架,给我洗澡,带着我和她一起睡。
她甚至要带着我离开,可继父和妹妹撺掇妈妈,说自己的孩子怎么能给别人带走。
小姨争取不到,气得出国了。
她最近从国外回来了,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我。
在微信里我总是跟她说我过的很好。
我没有说谎。
虽然过得很艰难,但是我还是有书读的。
我考上大学后就搬出了狗屋。
自己去打上几份零工,虽然日子过的很苦,但,不会比住狗屋更苦了。
小姨联系不上我,就打给了妈妈。
「姐,漠漠去哪了?为什么我很多天都联系不上她?」
「你问我,我问谁?她很少回家,我怎么知道她死哪去了?」
小姨很愤怒,「你如果对她好点,她怎么会不回家?你是她亲妈!」
「别跟我提这恶心的事行吗?你要找她自己去找,她爱去哪去哪我不在乎!死了我也不在乎!」
妈妈挂断了电话,小姨气得直接冲去剧院。
妈妈当时正在木偶房里修理木偶,小姨没有打招呼推开门就进去了。
「你干什么!冒冒失失的,这里是后台!」
「你自己亲妹妹回来你见都不见,还问我为什么?你怎么这么冷漠!」
小姨气呼呼地看着妈妈,怒气难消。
妈妈只是淡漠地说:
「所有人都不能随便来这里的,如果谁都可以来,那岂不是影响我们演出……」
妈妈话音未落,小姨却惊惧地跳了起来。
她指着妈妈身后的木偶,失声尖叫:「它好像……」
「我认出来了……它是漠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