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沈醉给毛人凤下毒，将两包毒药下入了毛人凤的饭菜里，然而，毛人凤这个笑面虎，却假惺惺的说：“老沈啊，这些年你待我始终如一，”沈醉听后，就心软了，放弃了投毒。 春城昆明的街头巷尾弥漫着不安的气息，沈醉握着两包致命毒药在办公室来回踱步。这个军统局云南站站长凝视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前浮现出戴笠那张不怒自威的面容。作为戴笠生前最器重的年轻干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陷入如此绝境。 沈醉的军统生涯始于十九岁那年。当时在上海街头张贴革命标语的青年学生，只因姐夫余乐醒的引荐，命运便与戴笠产生了交集。在军统初创时期，这个连正规军事训练都没接受过的年轻人，竟被破格提拔为少校行动组长。戴笠的知遇之恩让沈醉死心塌地，短短十年间，他从热血青年蜕变为掌管军统总务的实权派。 1946年3月17日的阴雨天气里，戴笠专机失事的消息传来时，沈醉正在重庆罗家湾处理文件。他当即摔碎手中茶杯，不顾同僚劝阻，带着三十名精干人员冒雨赶往岱山。在飞机残骸间连续搜寻三天三夜，最终确认戴笠遇难时，这个素来以铁血著称的特务竟当众失声痛哭。这份忠贞为他赢得了"戴老板义子"的名声，却也埋下了与毛人凤决裂的种子。 接掌军统的毛人凤甫一上位便着手清洗旧部。这个表面谦和的浙江同乡，暗地里将戴笠旧属逐个调离核心岗位。当沈醉意外发现毛人凤私吞黄金储备的证据后，两人的矛盾彻底激化。1949年初的调令看似平级调动，实则是将其发配至即将易手的西南边陲。 在昆明正义路寓所里，沈醉接到暗杀杨杰的密令时，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作为卢汉将军的密友，刺杀这位国民党元老无异于自寻死路。更令他煎熬的是，七十岁老母亲得知消息后，竟拄着拐杖连夜给杨杰报信。行动失败当晚，毛人凤乘专机亲临昆明，当着二十余名军官的面，将茶杯狠狠砸向沈醉额头。 被软禁在滇池畔的沈醉，透过囚室铁窗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终于摸清了毛人凤的杀局。那个永远挂着假笑的上级，既要借他之手除掉政敌，又想借云南当局之刀灭口。在绝境中，他托亲信搞来两包慢性毒药，这种用上百种毒虫炼制的粉末，入喉三日方可见效。 当副官通报毛人凤即将共进晚餐时，沈醉特意换上了戴笠所赠的美式将校呢大衣。餐厅里水晶吊灯投下惨白的光，他注视着对方将拌有毒药的西湖醋鱼送入口中，握筷的指节已然发白。毛人凤突然提及戴笠时的神情，让他想起十多年前那个雨夜——戴笠拍着他肩膀说"你是我最放心的年轻人"时的温度。 次日凌晨，沈醉狂奔至陆军医院，用枪抵着值班医生的脑袋逼其洗胃。这个戏剧性的转折不仅救下了毛人凤，也彻底断送了自己的退路。当卢汉起义的消息传来时，本可乘最后一班飞机撤离的沈醉，选择留在昆明等待命运审判。 在功德林监狱的漫漫长夜里，曾经的军统要员常常对着斑驳墙壁出神。某日放风时，他偶然听到几个年轻犯人讨论《纪念刘和珍君》，突然想起1933年奉命监视鲁迅的那个冬天。那时他伪装成书局伙计，在虹口公寓楼下守了整整半个月，最终却在上报的监视报告里写道："周树人每日伏案疾书，所著文章皆忧国之言。" 1959年深秋，沈醉在抚顺战犯管理所收到特赦通知书。这个历经沧桑的中年人没有立即签字，反而请求管理人员带他去附近的戴笠衣冠冢。在荒草丛生的土堆前，他掏出珍藏多年的将星肩章，深深三鞠躬后将其埋入黄土。北风卷起枯叶掠过坟头时，在场者都听见了压抑三十年的呜咽。 1996年3月，八十二岁的沈醉在北京寓所整理回忆录时，特意在扉页写下："所谓忠诚，不过是时代洪流中的一粒尘埃。"窗外的玉兰花开得正盛，老人搁下钢笔，望着中南海的红墙沉默许久，最终把关于毛人凤的章节全部付之一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