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的一天，劳累了一整天的杨杏佛回到家中，没有等来热腾腾的饭菜却等来了妻子无端的指责。回想起自己与妻子当初恩爱的时光，杨杏佛倍感痛心，他终于下定决心对妻子说出了那句话：“我们离婚吧！”

妻子赵志道当即愣在了原地，良久才反应过来，正要怒气冲冲地质问丈夫，却发现丈夫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杨杏佛和赵志道

几天后，赵志道在《申报》上发现了丈夫写的一篇名为《不自由毋宁死》的文章，表明自己坚决离婚的态度，赵志道这才醒悟过来，自己与丈夫的缘分恐怕真的走到头了。

其实在婚姻破裂之前，杨杏佛和赵志道也是一对神仙眷侣。一个是穷小子，一个是大家闺秀，这样一个跨越身份阶级的爱情故事怎能不让人羡慕。

杨杏佛的家世比较清贫，他的父亲只是一个人微言轻的典狱吏，时常受到上级的打压。不过，杨父还是靠着一双勤劳的双手为儿子创造出了读书的资本。

杨杏佛

反观，赵志道的家世要明显杨杏佛要好得多。她的父亲赵凤昌在晚清南阳大臣张之洞身边任机要文案一职，深得张之洞的重用。即使后来赵凤昌被慈禧革职，他也能在张之洞的帮助下在上海得到一个清闲、待遇好的工作。

因为拥有雄厚的家资，赵志道从小就过着优渥的生活，再加上她是小女儿，聪明伶俐，非常受父母的疼爱。

身份、地位、贫富差距如此明显的杨杏佛和赵志道是怎样结合在一起的呢？这多亏那场轰轰烈烈的辛亥革命。

1907年，杨杏佛独自一人来到上海寻求救国救民的真理，受到孙中山思想的影响，他秘密加入了同盟会。杨杏佛对孙中山极其崇拜，袁世凯窃取总统宝座后，杨杏佛等一众革命青年不愿受袁世凯收买，甘愿跟随孙中山走南闯北。

辛亥革命爆发后，在孙中山的资助下，杨杏佛来到了美国留学。而在另一边，在上海中西女塾念书的赵志道，因积极支持武昌起义而遭到开除，无奈下她只能到了美国深造。

两个为救国救民寻求真理的年轻人被缘分联系到了一起。

在一次中国留学生的聚会上，杨杏佛和赵志道一见钟情。杨杏佛认为一个官宦人家的小姐能够有如此觉悟实在难得，而赵志道认为，杨杏佛虽然比自己小4岁，却已经是孙中山先生重用的人很了不起。

这次见面之后，两人互生情愫，他们抛弃了所有世俗的理念，勇敢地和对方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1918年，杨杏佛和赵志道学成回国，一回到上海，他们就补办了盛大的婚礼，黄炎培充当了他们的证婚人。

杨杏佛（右）和赵志道（中）

回国后，杨杏佛的事业就一路高升，赵志道相夫教子，日子很是幸福。但赵志道出身优渥，从小就是父母手心里的宝，娇生惯养、不善持家，她可以是一个完美的恋人，却不是一个完美的妻子。

考虑到妻子既要带着孩子，又要料理家务实在辛苦，杨杏佛就将乡下的老母亲和六妹都接到了南京，这样一来，既能帮忙照顾孩子，还能帮妻子管理家事。

然而，杨杏佛却忽略了一点，赵志道是千金小姐，人生观、价值观、金钱观都与普通妇女不同，她哪里听得进去婆婆和小姑的意见。因此，婆媳、姑嫂之间争吵不断，杨杏佛被夹在中间，常常感觉力不从心。

杨杏佛一家

杨母心疼儿子，也为避免家庭矛盾便离家出走了，到尼姑庵修行。杨杏佛见此，认为是妻子逼走了母亲，与赵志道大吵一架，并立刻将母亲接了回来。

赵志道心里也非常委屈，认为丈夫不站在自己这边，便一气之下带着儿子回到上海娘家居住。

杨杏佛本想等妻子气消之后再接回来，不想，赵志道死活不再回南京，杨杏佛只好南京上海两头跑。他本来工资就不多，这样一来，大部分工资都用在了路费上。

其实家庭矛盾并不是造成杨杏佛婚姻破裂的最主要原因，最让杨杏佛难以忍受的是妻子的无端猜忌。

1924年，杨杏佛离开东南大学，举家迁至上海，与赵志道结束了两地分居的生活。

自从结婚后，赵志道便专心做起了家庭主妇，杨杏佛也曾希望她能够重新步入社会，但她并不愿意。妻子无心工作，杨杏佛也没有强求，但没有想到，赵志道却因不接触社会，心思也变得敏感了起来。

杨杏佛和赵志道

当时，杨杏佛是孙中山的秘书，日夜忙碌，有时连家也顾不上回，赵志道对此很不满意，时常逼问杨杏佛为什么不回家。

1925年，孙中山去世，杨杏佛又整日忙于治丧事宜，更是难得回家。办理完丧事以后，他又与宋庆龄、蔡元培、鲁迅、史沫特莱等人成立了“中国民权保障同盟”，为人权和民主奋力奔走呼吁。

杨杏佛忙于革命，自然无法顾及家庭。按理说作为妻子的赵志道应该鼓励、理解丈夫，但她偏偏认为杨杏佛出名后会经不起许多异性爱慕者的追求，弃她而去。

杨杏佛和鲁迅

这种想法在她脑海里扎根越来越深，她开始注意丈夫的行踪，杨杏佛回来之后，她总会刨根问底，如果杨杏佛回答笼统，她就会歇斯底里地大吵一架。

杨杏佛整日忙于工作，也无法与妻子进行有效沟通，渐渐地，两人的隔阂越来越大，到最后竟然演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赵志道竟然将猜忌的目光投向了宋庆龄，这让杨杏佛再也无法容忍。

自从孙中山去世后，有太多人恶意诽谤宋庆龄，身为孙中山先生的秘书，杨杏佛对这种无端的恶意十分厌恶。因此，当妻子怀疑他与宋庆龄时，他当即觉得妻子这是在侮辱宋庆龄，这是压垮他们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

杨杏佛感觉怒火在胸口无法压制，他怒吼出声：“离婚！”

赵志道依旧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听到杨杏佛要和自己离婚，根本不以为意，直到律师找上门，她才意识到丈夫是真的要与她离婚。但赵志道并不甘心，她说：“我和杨杏佛是家庭矛盾，哪对夫妻不吵架。”因此坚决不离婚。

办理杨杏佛离婚事宜的律师叫吴经熊，是上海有名的律师，他故意使出激将法，顺着赵志道说：“你不想离婚也是正常的，毕竟你是一介女子，离了婚生活一下子就没了着落。”

杨杏佛和儿子杨小佛

赵志道心性很高，根本不容得其他人小看自己，当即同意离婚，要证明即便没有了杨杏佛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就这样，杨杏佛和赵志道离婚了，但毕竟他们之间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也时常联系。据杨杏佛的长子杨小佛讲：“父母离婚后，他们的关系反而和谐了，再也没有了争吵。”

1933年，杨杏佛被国民党特务暗杀，得知消息的赵志道悲痛欲绝，她虽然曾经与杨杏佛整日争吵，但归根结底还爱着对方。

杨杏佛被害后，赵志道没有了生活来源，她一个人抚养两个孩子长大，再未结婚。更令人感动的是，赵志道余生一直保存着杨杏佛的许多珍贵文札，视为自己人生中最宝贵的东西。

纵观杨杏佛语赵志道的爱情，他们因革命结缘，却在猜疑中结束。但在离婚后，他们又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心里时刻惦记着对方。事实证明，有时候爱情也需要距离，太近太远都不利于感情发展。